博联社2008平遥摄影展评委点评

(第二部分)
 

(排名不分先后)

 

【贺延光】

  ·劳动者·

  当把镜头对向他人的时候,相机就成了关照社会的工具。如能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场景捕捉到手,感染的不仅是作者,肯定能让更多的人解读和品味生活了。

 

【任 悦】

  ·劳动者·

  劳动者这个“命题作文”让摄影师的镜头重新对准了身边的普通人,说实话,我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地看到源于生活的抓拍影像,当代摄影师们都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动辄就展开对消费社会的批判和讽刺,而博联社的这批投稿,透着幽默和自在,让我仿佛重新回到了20世纪初期,小型相机发明之后,街头摄影盛行的年代。

  但是一般来说,命题作文也会产生负效应,这就是造成主题先行,或者是为了拍照而拍照的现象,难免会形成一种陈词滥调的重复。事实上,对于纪实摄影来说,首先应该有一个“观看”的过程,影像应该是在看的行为的前提下,通过观察,然后才诞生的。参加投稿的一些摄影师,缺少对当代社会生活的静心观察,只是让“搞创作”的冲动占据了整个摄影行为,实在让人感到遗憾。

 

【李振盛】

  ·劳动者·

  参加博联社2008平遥摄影展“劳动者”的评选,让我感受到博联社具有相当的摄影实力,就凭这样一批有力度的作品,足以挺立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之林。自从北京返回纽约以后,一直忙于筹备今秋在欧美的新一轮影展,故无暇及时写点评论,今日草拟一段文字,供博联社汇编到众评委的综述之中。

  一、选题的宽泛与拓展

  自摄影术诞生以来,“劳动者”一直是摄影人的重点拍摄对象,是经久不衰的摄影题材。纵观摄影历史,国际及国内的各类影展大多都离不开“劳动者”的影像。中国摄影界所熟知的世界纪实摄影大师萨尔加多,1986年在巴西露天金矿拍摄一组令人触目惊心的纪实照片:五万多名淘金者挤在巨大的土坑里,像蚂蚁一样背负着沉重的矿土,在摇摇晃晃的木梯上攀爬,随时都有摔死的危险。他这一组最重要的代表作品的命题就是《劳动者》。萨尔加多认识到,人类的体力劳动形式正在迅速消失,不久就会走入历史。他从80年代开始奔走于世界各个角落采访拍摄,最后把他多年来拍摄的350幅记录苦力生涯的作品,汇编一本巨型画册:《劳动者――工业时代即将消逝的形象》。当他向我赠送这本大画册时曾感慨地说,在良心的驱使下,赶在这些影像行将消逝之前,总算是抢救式地拍摄下来了。

  纪实摄影者不是艺术工作者,拍照片是真实记录,不需要艺术创作,尊重现实、尊重历史和维护人的尊严,是纪实摄影的首要条件。

  博联社将“劳动者”作为2008平遥摄影展的选题,这是一个很有意义也很有意思的题材。它本身就具有浓厚的人文意识和广泛的人文关注这两方面的内涵。

  尽人皆知,无以数计的普通劳动者支撑着共和国大厦。但是,当人类跨入21世纪的今天,传统的劳动者群落正在发生结构性的变化,如果仍认为“劳动者”就是“无产者”那就有偏差了,现如今资本家都入党了,“劳动者”也应当包括“有产者”,老板也大多是靠诚实劳动而致富。这就是说不能仅仅把“劳动者”界定在“面朝黄土背朝天”、“机器轰鸣马达响”等等常规思维里,可喜的是摄影人已把镜头瞄向更广泛的“劳动者”群体。如果说以往更多关注的是“下层群体”的艰辛劳作,那么如今应对"中上层"劳动者给予足够的关注,对那些凭智慧与科技的劳动者获取巨额财富的“高层”也不该完全排除在“劳动者”之外,惟有如此方能全面记录新时代劳动者的新结构与新特征。从这一点来说,《灰领》组照是转换视角的很好尝试。

  二、好照片也要有好标题和完整图说

  摄影作品的标题是为照片画龙点睛,最忌讳题不达意。我感到很多作者在拍照上肯花工夫,而在为作品命题上则很少花精力,许多标题要么是在喊口号,要么是在现深沉,有的云遮雾罩让人无从解读,有的是诗意浓浓不着边际。

  虽说纪实摄影不完全等同于新闻摄影,但也应有基本的图片说明文字,起码应当交待明白照片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基本要素。

  三、组照要强化编辑意识

  组照不是把几张照片排在一起就成了“组照”。要加强组照的编辑意识,组照是将一组照片有序编辑组合,构成精彩的整体感,这样才能讲述故事。

 

——注:以下评委点评已单独在各自博客中发表——

 

【鲍 昆】

  ·实验影像·

  关于实验性影像,是很早的一个摄影概念,就是希望在影像的常规化层面,打破常规,对影像进行一些实验性的改变,争取创造出新的摄影表达语汇。早期的实验性摄影,多是在拍摄时“虚”、“动”上做文章,逐渐扩展到后期对影调调整、洗印曝光中途改变等手段上做文章。但这些基本都是技术性的。后来对实验性影像的概念,扩展到“观看”层面,但很快这种实验随着使用的广泛性上升为“体裁”,所以,实验性还是回到技术性层面上。但人类的这种追求,还是希望在“被动”中找出“主动”,从局限中寻找到自由,争取通过摄影,不断发现和保持人类的活力。但不管怎么说,任何发现都是为了最终的"表达"。也就是说,要说什么意思的话,才是最终的目的。否则,实验的意义不大。

  博联社的博友们,不太可能真正做到突破性的实验,因为这种实验全世界的摄影人士已经努力多年。我理解。博联社举办这次活动,只是强调这种意识而已。所以,评判的标准也必然依此原则。大家不必过于认真。[阅读全文]

 

【谢爱军】

  ·实验影像·

  “实验影像”是对摄影本体语言的探索和解构,从上个世纪捷克的摄影家简·索德克到今天德国的女性摄影家洛丽塔,他们的作品都充满了哲学命题的思辩和摄影叙事化语言的戏剧冲突,无论是从外部的形式探索还是内部的文化内核都是一次次冲击和思考。但反观国内许多的艺术家们,他们大都图有其表的借鸡生蛋,并没有真正搞清楚“实验”的精神,更没有理解摄影的本质。大多数作品仍旧停留在简单的异地化模仿或是原发性创造的初级模式上,少有真正的“反叛”或是“自省”。

  这可能跟时下的风气有关,其一是当代艺术的市场火热,吸引了许多社会上的摄影家积极的介入;其二是从事这方面创作的人群有一大部分是刚毕业的摄影专业的学生或者影像爱好者,自身的知识结构和对摄影的理解是有一定的偏差和不同的。

  “实验”并不是在实验室里做的化学实验,它需要以身观生,相由心生。[阅读全文]

 

【骆永红】

  ·劳动者·

  当劳动者这么一个题目出现的时候,下意识都会想,某人正在做某事,渔民捕鱼、工人做工等等,的确很多作品是这样拍的,其中也出现了一些好的作品。但每一个时代,总会有些时代的特色,比如这个时代所更多强调的人与自然、环境保护或者商品社会中必不可少的服务业等。或许它不一定是值得称道的,不是主流但不该忽视的。对于我们摄影者而言,挖掘是没有禁忌的,不要先给自己画框框。

  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大门的《夜来香》是14票全票通过的,粗看这种表现手法不新,许多摄影师采取肖像方式表现某个题材,多的甚至有过极之感。然而,这组照片仍无可阻挡成为好照片,关键一点,KTV或明或暗地带着的色彩以及这个背后的文化是这个时代不可忽视的,主流媒体可以选择性遗忘它,但是我们摄影者不能。我常对我们自己的图片编辑说一句话:不一定最好,只有最合适。[阅读全文]

 

【李树峰】

  ·劳动者·

  我希望拍摄劳动者要出于对父老般乡亲的挚爱,而不要单向度地追求光影效果和画面构成,过度的形式感会压制扑面而来的情感。现在参赛的不少作品,没有把表现劳动者作为宗旨,而把显示自己的拍摄技巧、曝光控制和构图能力作为第一目标,照片的主人公不过是拍摄者显示自己技术水平的道具。这股子味道使我反感。我想问的是,你是自我显摆呢,还是真的关心你眼前的劳作者?

  还有,有许多照片,没有时间、地点,只有一个诗意的标题。这个诗意的标题,如果起的贴近一些还凑乎能接受,如果不贴近,要么就成了“引体向上式”的自我拔高,要么就成了对照片思想性的束缚。作为纪实性摄影,应该有时间和地点的文字说明。有了时间,才有历史纵深感;有了地点,才有空间定位。时间和空间的定位都明确了,照片才有文献性。在文献性的基础上,再来谈艺术性、影像,才是正途。[阅读全文]

 

【石宝琇】

  ·劳动者·

  ……最后一定落实到“者”。“者”即是“人”,但这里指的“人”不是自然状态的人,应该是有个性意味的“人”的形象。劳动者,即是从劳动现场中“发现”的具备正常人性的“人”。任何劳动都离不开人,但我们拍照时会经常会出现“无视人”的结果。那就是表现事件、瞬间动态、典型场景的可能都会有,但唯独缺乏具有个性意味的“人”。而这次入选的部分照片,就关注和落实了“人的表现”。说明这些博友都是生活的现场中,在生动而非常态的表情或动态瞬间出现时准确地按下快门,结果得到一幅幅最具“人”的灵慧的照片。也就是说,只要照相的人进入事件的现场,心和视线就时刻锁定在“人”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上。这种锁定刚开始时是对自己的一种强迫,到了后来就成为一种习惯。“人”被发现了,被捕捉了,表现劳动事件的照片就充满了生命力;甚至它还会超越事件、地域、民族的局限,成为人类共享的影像。[阅读全文]

 

【杨 浪】

  ·劳动者·

  “劳动者”是一个弹性和张力颇广的题目,把关注点集中在“体力劳动者”是多数拍摄者理解题材的惯性窠臼,也是《夜来香》和《灰领》脱颖的原因。说到底还是在影像之外的对社会生活的理解以及创作视野的延展,所谓“功夫在诗外”。

  组照和独幅的问题在若干评选中都出现了。创作者往往以为组照有更丰富的叙述语境和得奖几率(此次评选也出现了试图在不成功的组照中寻找独幅的现象)。事实上组照与独幅是纪实摄影中不同的叙事方式,组照的难度大于独幅。这是因为没有好的独幅就没有好的组照,而组照影像的相互契合、不可分割,是它不同于独幅的另一叙事方式的核心。[阅读全文]